看见时间
记得我9岁的时候,刚刚搬到Tasek花园,
对面的草场种了几棵小树,
树干只有拇指粗细。
当时总在想,
什么时候小树能长大,
让我这个贪玩的小孩,
累了有个遮阴的地方。
这次回到怡保,
突然发现,啊,对面的树什么时候已经长得那么大了,
原来拇指粗细的树干,
现在已经要两三人合围了,
顶端的枝桠在黑夜中看来高可及天,
枝繁叶茂,
连树根都要盘延到一旁的马路了。
我的朋友问我,那,究竟过了多少年呢?
我随口答道,应该10年了吧,
10年应该是很长的时间了吧。
但很快,我的朋友发现了一个问题,
9岁时种的,到今天恐怕至少已经15、16年了吧?
啊,
15年?
原来都已经那么长的年份了吗?
15年,我没有办法想象那么长的时间概念,
但它就在我面前,
我突然感觉,
我看见了时间。
终有一天,树已长大,
人却早已离开了那个地方,
离开了嬉闹,离开了倒挂在铁架的勇气,
再也不需要它的荫凉了。
时间太快,
原来一直只听见它脚步的回声,却不见踪影,
终于有一日它就在我面前,
如此巨大,审视着我,
我忍不住害怕起来。
我所在乎的人啊,
请不要离开我。
陪我走过时间的河,
及至到达世界的那端…
—
我想起一首忧伤的诗,也是关于树,关于时间的。
波兰诗人米沃什的《窗》:
黎明时我向窗外瞭望,
见棵年轻的苹果树沐着曙光。
又一个黎明我望着窗外,
苹果树已经是果实累累。
可能过去了许多岁月,
睡梦里出现过什么,我再也记不起。
有些回忆,记在心里保持美丽,比挖出来翻腾搅乱的好。
有些东西是一碰就乱的。
nobody - 2011年02月18日 @ 9:17 am |